2008年10月27日星期一

清晨

清晨四点半被闹钟惊醒后,又睡过去,一如从前。
梦中,您轻轻呼唤着我的名字,叫我起床。
我在衣柜前一件一件试着衣服,一如从前,
您微笑着出主意,一如从前,丝毫没有不耐烦,您总是说,我穿什么都好看。可衣服小了,那是别人送的,我,睁开眼睛。

两年多以来,每次在梦中见您,我都清醒地知道那是梦,我在梦里哭泣,哭我唯有在梦里才能见到你。而这一次,梦中的我甜笑着撒娇,一如从前,丝毫没有察觉那只是美梦。

我会好好照顾他们,尤其是她。也会好好照顾自己。
若干年后,我会含笑和您重遇,我愿意永远融化在您的笑容里,在您的臂弯里,在古老的蒲扇的清风中,在破旧的收音机的咿咿呀呀声中……

2008年10月20日星期一

旅行

一个人的旅行


坐在西湖边,望着不远处的雷峰塔。天空中笼罩着一层云雾——一如我的记忆,像这样的天气,是看不到夕照的,但夕照亭依然人多为患。

蚊子很快成为座上客。我甚至懒于挥动一下手指。新添的伤口,总是红肿成一大块儿,倘若置之不理,很快就缩成一个粉红色的斑点,隐约可见,带着一丝痛。

柳树上鸣蝉的聒噪不绝于耳,发了疯一样,用撕心裂肺的声音,刺穿沉闷的空气,西湖上空回荡着它们在这个夏日的绝唱。

我感到一阵眩晕,仿佛自己也随着眼前的湖水在波动。

一个人的旅行。
很难说,是因为寂寞才出门,还是因为独行才惆怅;是为排遣忧伤,还是为忧伤寻找理由?总之,我到了江南,生平第一次,在那个单调炎热的时节。好在,并非一无可看。

二、

“你一个人出来玩啊?”
“是呵。”
“一个人多闷哪,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”
“这不是有你吗?”

那个在湖边等人的小姑娘听我这么说,笑了。我们不再讲话,直到她随朋友离去。那个傍晚,我刚刚到杭州,清楚地记得,当我走下巴士,迎着远山走近西湖时,仿佛心头上长久以来挥之不去的阴霾被拨开了。



电脑播放着白牡丹序曲。白牡丹,白先勇青春版牡丹亭的戏称。“白日消磨肠断句,世间只有情难诉”。也许现在的你我,是曾经存在过的某个生命的继续。那个生命早已隐遁无形,像一团水汽一样融在空气中。难道那也终将是我们的归宿吗?“百计思量,没个为欢处”。



《春光乍泄》,我和张国荣饰演的何宝荣一起,在片尾时抱着被子、蜷缩在沙发上痛哭。或许,在你脑海中的仙境里,也是两个人遥望云端吗?我差一点就从杭州过去云海了。

“一个男人死了,一个男人结婚了。”有人这样评论这部戏。

是啊,我想,这样爱过之后,黎耀辉定会走上所谓正途,娶妻生子吧。而何宝荣,最大的可能是,在对回忆的无限痛苦的缅怀中,了断自己的生命。

我突然回过神,那评论其实说的是,张国荣自杀身亡,梁朝伟日前新娶了刘嘉玲。我嘲笑自己慢了半拍的反应。

“因为相信你是从未离去,才不曾绝望……”——张国荣《烟花烫》



西湖的美,晴雨皆宜。在夜雨中漫步——我本是要搭游船去对岸的岳庙,天气原因使所有的船都停泊在岸,湖面难得清净,于我的心情倒很相宜。滤掉酒肆茶楼的笙歌,只觉得那随风波荡的湖水涌入心头,眼泪大概是它们化作的,这几日动辄盈眶。

坐上夜游巴士。八点钟而已,白天沸腾的城市已经安静下来。路灯昏黄,孤独的法国梧桐直挺挺地立在马路两边,没有人再亲近它们以寻求荫凉。

岳庙的对面,轩敞的KFC,加冰大可。西湖的这边,商铺林立,并不似在对岸看上去那般美好静谧。



从图书室准备丢掉的一大堆书中捡出《像我这样的一个女子》,西西的名作。“像我这样的一个女子,是不适宜恋爱的。”有趣的开头。故事的叙述平静、冷淡、克制,似乎家里古老的座钟,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灰尘。读罢,将其弃之一隅,还有原本平静的心。



“喔,姐姐,我想回家,牵着我的手,我有些困了。”记得张楚的那首《姐姐》吗。春暖花开般的前奏,是因为一个温暖无雪的冬天。我在思念故乡的雪了呢,还有那“说着明儿早晨,是谁生火做饭……”的有着那么多时间的故乡人。

与生俱来的懒惰,想是改不掉的了,虽然于当下很不相宜。


我想去草原/追逐比远方更远的风



我的琴声呜咽,泪水全无

我想起另一个西湖的旅行,也无风雨也无晴。





战国四公子列传。
信陵君窃符救赵一节,信陵已得符,临行前,侯嬴口授对付晋鄙之计,我不由得哭了。而下文,信陵失声痛哭。非是畏惧,而是料到忠良大将晋鄙必心中起疑,不肯听命击秦,只能杀之,以是大哭。

每天上下班的路上,漫长的旅行,都会读书以为消遣。
前天下班的路上又睡着了,坐过了站,差点坐到另外一个城市。
糊涂。